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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终究没能摇滚起来,愤怒和忧郁一头都没沾。 从小生活在山西偏僻的小镇,信息闭塞,在很多同龄人开始疯狂找寻打口碟的时候,我还是在听着郑智化,我的青春也因此没能跟着时代打上口,最终也没能忧伤和愤怒起来。画画的时候也没留起披肩的长发,没能在大夏天穿上紧身的黑色牛仔裤,穿上脱了可以熏死苍蝇的大军钩。即使到了北京,也没弄明白金属、哥特、工业、噪音、朋克、后摇滚有什么区别,关于朋克大战金属党的事件也只是道听途说。 在中学的时候喜欢过小虎队,喜欢过刘德华(现在看见他是觉得有点恶心,太虚伪),就这一点很多人对我就不屑一顾了,对于摇滚战士铁托而言,流行音乐就是垃圾,要是谁一不小心听了刘德华一定被人嘲笑得半死,就凭这一点我就已经什么都不是了,有个玩音乐的朋友跟我讲他听了孙燕姿的歌后觉得很好听,很想花5块钱去买张盗版碟听听,但总觉得与自己长发的摇滚气质不符,更对不起那么多年辛苦的扒带,把那么多欧美著名的摇滚乐队的solo扒得以假乱真,想想觉得很失落,终究连盗版的也没去买。 张楚在公开的媒体上夸奖周杰伦很棒,郑钧在接受采访时说R&B就是垃圾,而他在有钱之后也不再忧伤,变成玻璃杯里的塑料花,学会了高小松的得意洋洋,整天跟李亚鹏混在一起。 颜峻说,“听懂你不熟悉的音乐的最快捷方式是用本能,而不是用知识。”你喜欢音乐,或者不喜欢,这都不要紧,重要的是你有颗够敏感的心灵,能够感受一切真诚的来自心灵深处的东西,无论艺术还是其他。听音乐不能只听CD,那只是录音棚里的工业产物。去现场,去现场感受真正的音乐,现场才是音乐真正的灵魂,台湾有个歌手黄大伟,他的专辑做的很棒,但很多人不够了解,销量平平。但是在上海的演出整个现场彻底地炸了,在上海这个温情脉脉的城市能有这样的气氛是很少的,这就是真正的现场,不是跟着偶像的大合唱,而是让音乐真正地感动你。 第一次被音乐彻底地感动是在北京美术馆门口,印象很深,周六的下午,一个街头的卖唱者,吉他、口琴、忧伤的歌曲,当这个在美术馆门口八年抗战,跟警察都搞成朋友的歌者唱起那首《小镇》,我感动得几乎流泪,毫不犹豫地花50元买下他用八轨机自己录制的小样,小样录制得很粗糙,跟大唱片公司的制作没法比,音轨的声道都调得不均匀,但又有什么呢,真正的音乐即使制作粗糙,但仍可以渗透你的心灵。自己在晚上睡不着的时候经常翻来覆去地听这张碟,每次听都感动很久。后来在杂志上看到他的名字,才知道他叫杨一,被有些媒体称为中国民谣第一人,中国的Bob dylan,去Paris和Frankfurt演出也受到很热烈的欢迎。这是后来的事情。 再后来听到胡吗个走调的外地口音,听到野孩子抒情质朴的西北民谣,听到舌头、左小诅咒诗意嚣张愤怒诡异的节奏,听到杭天内心的Blues,听到马尔木忧郁苦涩但充满金戈铁马力量的哈萨克语,听到孤独的自得其乐的小河的轻声吟唱,心中无不是感动莫名。 九五年被称为“新音乐春天”的魔岩三杰(窦唯、张楚、何勇)最终也没能给中国的音乐带来新的希望,窦唯陷入自己的内心世界,抛弃了歌唱,进入越来越唯美的音乐世界;张楚对北京失望了,把家搬回了西安,何勇一张专辑做完自己想做的音乐后没有了声音。滚石没落了,罗大佑老了,新一代的朋克新鲜得不知道崔健是谁,地下乐队依然汹涌蓬勃的一路死磕着度过了技术粗糙的年代,朋克越来越流行,喊出“我要娱乐你”的号子,被冠上时尚的名号,刀郎仍然能够火得一踏糊涂,华语歌坛依旧是港台的天下,而中国什么时候能够出TheBeatles那样伟大而流行的乐队? 现如今,我也人模人样地穿着西服打着领带,敲击着小白的键盘等着每月发工资的那一刻,心中的梦想在夜深的时候没来得及激荡起来就已经昏昏然不知去向,和朋友在酒吧聊天时关于女人的话题越来越多,关于创意,关于音乐,关于电影的话题越来越少。 我们同样拥有敏感而骄傲的灵魂,我们需要更多的那些真诚的发自内心的音乐来感动,让那些虚伪的音乐见鬼去吧,虽然我们都还没年轻就已经开始老去。
一直很懒得写东西,一是找不到自己想要表达的语言方式,二是看了别人写的东西觉得自惭形秽,干脆不写。这次借编辑部约稿的机会,也豁出去了,索性就练练笔,也算留下点什么吧。 同时也深深怀念野孩子的主唱小索。向他致以最深切的哀悼,感谢他为音乐所做出的一切。(关于野孩子大家可以上这个网站http://www.rivermusic.net/)
[作者:刘玉清。系成全上海公司设计部经理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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